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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泳事(蒋可挺)

2018-08-14 12:19:54    来源: 中国自然资源报    作者:蒋可挺

七月,正是游泳的季节。

家乡有句谚语为:“六月六,小狗淜水浴”,讲的是农历六月六之后,人们方可去河里游泳。虽然随着气候变暖,早有人在农历六月六前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河里,但我的母亲却牢牢遵循祖辈传下来的规矩,把我们拘得紧紧的,不到六月六绝不让下河。

村子虽历经数百年,但历来只一条小河经过,在每个转弯处形成一处深潭,这便是村里人夏日游泳的去处。每至傍晚,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们便会从各家飞奔而出,聚集在一处,由年长的孩子带队一同出发。每个人从记事开始,一到夏日便会被家中长辈不停地念叨“不可独自去河边游泳,不可游到潭子里去”。

如同村子里每一个会游泳的孩子,我也没进过游泳馆,而是在河里一次次呛水、一次次扑腾中学会的。我的乡亲们并不懂什么叫蛙泳,也不懂什么叫自由泳,每一个人的泳姿各不相同,但他跟他的父亲、叔父、堂兄妹却又类似,都带着每个家族明显的印迹,仿佛是家传技艺一般。

其实,我们游泳的时候哪管泳姿标不标准,小伙伴们判断泳技好坏的标准是谁游得更快,谁敢从水边那块高石上跳下来。若是有家里种山瓜的小伙伴一起来游泳就更好了,种在山里的西瓜虽然个头小,口感却比地里的西瓜更甜脆,更重要的是,即使是身体单薄的我们,用上狠劲,也能一拳把西瓜打破,随手一掰,每人分上一块,一群人泡在凉爽的河水里吃西瓜的感觉最是畅快。

乡下孩子游泳的时候,总不会忘记给家里带回些河里的收获。那时河水总是清澈的,一个猛子扎到水底,用力抓上一把,奋起钻出水面,往往手上已有了父亲的下酒菜——螺蛳;或去岸边的草丛里沿着草根寻找,要么干脆闭着眼用手瞎摸一气儿;或去河边的浅滩上,搬开石头,总有小蟹或小虾惊慌地躲藏,一不留神又有了一碗菜肴;厉害的小伙伴,在岩石缝里抓上几条石斑鱼,便会收获众人一阵崇拜的惊叹。

河水在不吝惜给予我们欢娱的同时,也毫不留情地带来一些悲伤。我曾眼睁睁看着适才一同嬉戏的伙伴,过一会儿被人从河水里捞起来,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直面死亡。

时光荏苒,当年一起玩耍的伙伴早已各自出发,各奔前程,偶有聚会,却总会提及当年游泳的往事,那些或喜或悲的回忆,一直深藏每人心间。

(作者单位:浙江省新昌县国土资源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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